這篇我想以「問題」為主軸，看看它們是怎麼在學習過程發揮作用的。
我蠻喜歡接觸新領域時的感受，它伴隨著許多問題的浮現，並且能激發好奇心，朝著自己感興趣的方向探索。然而，在很多學習環境裡，這些剛浮現的問題會快速消逝，因為在那些環境裡，學習更像是「模仿」：我們會很快的接受這個領域的思考框架，並在不久後問出跟專家們一樣的問題。到了這個階段，無法用特定方式思考或描述的問題，都會被視為奇怪的甚至是「蠢問題」。這其實蠻可惜的，因為當你成為一個領域的專家，跳脫框架去思考會變得困難。這時候教別人自己知道的知識，或是學習其他領域的知識會有些幫助。
但這仍然無法消去我對問題消逝的失落感：最初的學習感受如何？當時在想些什麼？有哪些感到好奇的點？它可能是幾年前的一堂課，剛接觸的觀點，或是意外的發現。雖然知道最初的想法對跳脫框架的思考有幫助，但當時想到了哪些蠢問題，也已經忘得差不多了。
這促使我開始把問題寫下來，並讓它在學習的過程中演化。這很有趣，因為這表示問題不需要急著被問出，或是得馬上獲得解答。相反的，它能引導你去探索，為知識建立起關聯，琢磨出更好的問題，並逐漸養成對這個領域的獨到見解。
對我來說，在一些「做中學」的環境裡，往往能催生出有趣的問題，甚至是推翻既有的認知。
還記得之前有堂叫實驗物理的課，為了滿足實驗需要，我開始改裝馬達，這表示我得拆解它，了解其內部結構，並在不同階段通電，搭配磁鐵方向的改變。這很有趣，我能感受到每個環節我都在問自己問題：為什麼會這樣？改一下這個會發生什麼事？調整這裡的話，那邊會跟著動對吧？
除了馬達的拆解外，教室的角落還有許多不起眼的零件，它們有時候能帶來意外的收穫。好比說，用雷射筆照向游標尺產生的繞射條紋，理論上狹縫要非常窄，但我真的有看到…。又或是將雷射筆照向金屬片，會產生垂直於表面紋理的平面光。還有將乾冰丟進水缸時，發現乾冰變小顆時，會因為表面包覆的氣體而浮出水面。
這些發現通常源於一個簡單的問句：這麼做會發生什麼事？然而，在多數環境下，許多嘗試是難以實踐，或是不被允許的。這使得學習更像是「模仿」，而不是「理解」。雖然問題還是能被提出，但只能被想像和假設，無法被互動和觀察。
最後，我想提一下語言的限制，以及語言在使用上造成的「陷阱」：有些問題不見得有意義 (e.g. 意義是什麼)，它們之所以被提出，是因為我們忽略了語言的實際用法，所產生的困擾。
不過這又是另一個主題了，想了一下，還是用這個迷因作結尾吧：
A：我剛訓練一個維根斯坦的 AI，問了好多問題都沒得到回覆，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？
B：一切正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