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像一下，你用一支筆在紙上畫了條線，這跟電繪板上的條線有什麼區別？
我最先想到的是，電繪板的線條在編輯互動上有很高的自由度，不像在紙上受到了許多物理定律的限制。好比說，電繪板在編輯上能快速微調、複製貼上、回到上一步，還能動態改變線條位置、透明度、形狀，以做到和使用者互動的效果。反觀紙上的線條，你只能用橡皮擦勉強抹去畫錯的部分，它無法簡單的複製貼上，更別說像電繪板那樣靈活的操作。
但我想換另一個角度來看畫畫這件事，想像你是支素描筆的筆頭，每當作者把你跟紙張接觸時，你的工作就是試著把一些碳粉黏到紙張上。聽起來很簡單，但你很快就發現，在微觀尺度下，這些碳粉的排列其實多變複雜，裡面記錄了許多創作當下的細節。好比說，根據作者下筆的力道和角度，碳粉在紙上會產生許多細微的差異。這些碳粉也會不經意地記錄些有趣的創作足跡，像是創作到一半作者意外留下的餅乾碎片粉末，以及因為手上汗漬暈開的碳粉痕跡，或是當下的氣溫濕度影響碳粉的型態等等。你甚至可能從數萬條筆觸之間的堆疊關係，分析出這些線條產生的一些先後順序，進一步還原出作者當初的創作歷程。身為一支素描筆，你所記錄下的資訊遠比觸控筆豐富許多，電繪板就像個窄道，所有多變的筆觸最終都必須收斂成軟體事先定義好的儲存格式，並以相對簡單的方式被保存了下來。
但現在想像一下，你有個神奇的電繪板，它能記錄當下想法或創作時的插曲，可能是設計圖、草稿或筆記，又或是一些感測器，能記錄當下的氣溫、聲音、脈搏，甚至是餅乾屑掉落，這樣微不足道的資訊。對我來說，這些容易被忽略掉的部分，有如日記般記錄著創作的發展脈絡，又像是提供線索的黑盒子，讓我們有機會還原出過去一部分的創作歷程。
最後，我還是對於在紙上畫畫這件看似平凡的事感到驚嘆，儘管微觀尺度的細節通常會被忽略，但這些創作脈絡卻仍然被如實地保存了下來。如果能將這些畫作進行數位拷貝，儘管是普通大小的白紙，這樣的細節恐怕需要非常大的儲存空間。也就是說，如果用一支筆在紙上畫一條線，這個資料編輯的量也將會非常可觀。然後當你完成了畫作，開著車，花上幾分鐘帶到展場展示，這樣的資料傳輸效率還算不錯對吧！